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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收到的压岁钱,交给父母更好

经济人

周俊生专栏

每到春节,压岁钱总是会成为一个热门话题。今年的话题,是父母是否有权用孩子的压岁钱。有微信公号说,法律上有明文规定,父母私自挪用孩子的钱属于违法行为。看到这样的说法,我着实吓了一大跳。我想起我小时候,虽然普遍贫穷,但到春节时也有亲戚偶尔会送我一个小红包,里面不过是几毛钱,当然都被父母拿去了,从此没见返还,如此说来,我的父母就是违法了。可是我自己大概也违法了,因为儿子小时候收到的红包,也一概到了我口袋里,花到哪里去了也早就忘记了。

其实,如果说父母用了孩子的压岁钱就算违法,估计全中国父母中就很难有法律上的清白之身了。实际上,微信公号引用的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条规定,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是监护人的职责之一,主要针对的是被监护人的住房、股权等大宗财产,由于监护人和被监护人并不必然地等同于父母子女关系,特别是有的孩子父母过早死亡后由其他亲戚担任监护人,因此由法律来保护属于被监护人的财产权,当然是有必要的。但是拿它来规范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压岁钱的权利问题,看似有法律意识,却很容易产生“用力过度”的问题。

压岁钱是在孩子出生后,爷爷奶奶以及亲朋好友给孩子送上的祝福礼,一般来说从孩子出生以后就有了压岁钱的“收入”。但是,刚刚出生的孩子还懵懂无知,压岁钱自然只能交由父母代收,亲子之间存在的纽带关系也使这种父母代收压岁钱显得很正常。如果在这时候一定要在父母和孩子之间分清权利义务,比如要求父母向孩子讲清楚,收上来只是为你保管而不是没收,这钱还是归你支配和使用的,那么,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亲子关系就受到了挤压。在这样的“权利意识”熏陶下长大的孩子,别的没有学会,跟父母斤斤计较,倒是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不知道面对这样的孩子,天下有多少父母会夸赞他懂事,会为他感到自傲?

父母抚养孩子,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经济上的支出和精神上的劳累,尽管法律规定了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强制性的法律责任,但绝大多数做父母的人承担这样的责任并不是因为慑于法律的威严,而是一种基于亲情的自觉行动,他们并没有把抚养子女作为一种经济活动,没有要像做生意一样计算投入产出。正是这种基本的人情伦理,支撑着人类社会的发展。在父母与子女的关系相处中,所谓压岁钱的权属问题,充其量只是“茶杯里的风波”,如果一定要用法律来衡量这个话题,强调压岁钱属于孩子,并且上升到法律的高度,只怕父母与子女就成了干巴巴的“经济人”,而不再是情感的归属和思念的寄托。微信公号上假惺惺地说,父母如果是为了孩子的利益,比如为孩子买商业保险,让孩子参加兴趣班什么的,是可以动用压岁钱的。那么,父母平日里供孩子吃,供孩子穿,哪一样不要花钱,如果压岁钱不够,难道父母就可以撒手不管了吗?

实际上,在现实生活中,一个和谐的家庭为压岁钱闹上法庭是不可想像的。微信公号上流传的云南一女大学生小娟将父母诉上法院,讨要5.8万元压岁钱交学费,是因为父母离婚后双方都拒绝向其支付大学学费等费用才引起的。小娟的起诉虽然法院受理了,但最后的判决结果并未明确这笔压岁钱的归属,而是要求小娟的父母每月向女儿支付大学期间的学费及生活费。其实,就这起案件来说,如果法院死抠着归还压岁钱这个诉由不放,那么,亲情已断的父母完全可以举出大量他们在小娟未成年期间为抚养而产生的费用,官司打到最后,小娟非但拿不到一分钱,可能反而要大把地往外掏钱呢。当然,小娟父母没有这样做,因为他们即使离婚了,也没有要和女儿算清抚养费用。支撑他们这样做的一个支柱,就是千万年来中国民间形成的家庭传统,父母从来不会跟子女算经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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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是规范社会运作的底线,法律当然也可以进入家庭,但是一个家庭如果仅仅做到守法,或者说在家庭成员之间也时时处处事事讲法律,那就不成其为家庭了。家庭运作会涉及经济,但家庭成员之间的收入情况大有不同,孩子尚未参加工作,没有收入,如果在家庭成员之间也用冷冰冰的法律来搞个一清二楚,特别是在经济上要分得清清楚楚,这个家庭就会出现严重的“贫富不均”,家庭成员之间毫无感情可言,离解体也就不会久远。因此,关于压岁钱的所谓“法律普及”,还是请靠边站吧,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孩子将收到的压岁钱交给父母,对父母说上一声,爸爸妈妈,你们辛苦了,这点钱你们拿去买点好吃的吧。(作者系财经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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